对冷笑话有爱

病征救赎的可能——观《住在砖墙里的作家》

凉意

我们并没有看见一个住在砖墙里的作家。起码，我们没有看见砖墙，也没有看见一个作家。相反，观众看见的是两个人，他们一男一女，男子扮演现实世界的作家，女子扮演作家的内心世界（灵魂）。他们共同构成了作家这个角色。没有砖墙，但有散落一地的书和稿纸，宛如满布瓦砾的废墟。全剧再也没有其他人物。没有社会，没有环境，甚至没有情节。就此而言，这的确是一个住在砖墙里的作家。他（她）把自己锁在（或他被堵死在）自己的世界（房间）里。在这个废墟上上演的，是作家在梦与醒之间的挣扎和煎熬。一个作家，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受迫害，没有被欺骗和折磨，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作家，为什么在噩梦中肢体扭曲呻吟不止？

我是一个病征

我想答案或许在于是作家本身——即作家这个身份。作家与其他所有从事艺术工作的人一样，是一个以挣扎和煎熬为“本职工作”的社会角色。当然，作家在国内是一个带有英雄主义色彩的职业。作家可以动动笔头就坐收版税，可以签售，可以做广告代言，可以开公司，还可以当领导。作家可以做歌手演员可以做的一切，另加作协每月固定的工资。作家还比艺人略胜一筹，因为他们有“作品”，可以名利双收又名留青史。虽然以上说法与现实极度脱节，但至少这是作家在我国的媒体形象。所以作家的煎熬和挣扎首先不是来源于外部——作家没有敌人。作家的敌人是他（她）自己，以及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正是对自己和对这种关系的执着（乃至执迷不悟），使作家成其为作家，也使作家备受煎熬。作家必须追问存在与真实，必须拷问灵魂的坦诚，必须关注自己是否失节，必须警惕自己是否已经堕落，又必须告诫自己不能碌碌无为、虚度光阴。这种不断的自我怀疑，始于笛卡尔，最终成为整个启蒙运动的主要动力——也就是说，这种“执疑”正是现代科学发展、现代法治国家、现代工业文明和现代人自我意识形成的基石。这种孜孜不倦的追索，是整个现代社会的源头。但是，历史的车轮转到今天，为了安稳的生活，为了社会分工，为了“自我实现”和飞黄腾达，我们选择忘却这个源头，选择不要“浪费时间”。我是谁？我是否存在？我生存的意义何在？上帝是否存在？救赎是否可能？这些问题被打上玄乎和虚无的标签后，被驱赶到无人问津的哲学学术杂志里，被流放到世界的边缘——成为住在砖墙里的作家。因此，作家，尤其是住在砖墙里而非面对闪光灯的作家，不是有病，而是正如同样蜗居粉岭默默写作的香港作家董启章在《时间繁史·哑瓷之光》中所说的：“我是一个病征。”

苟然残喘/丰满灵动的肉体

因此，在剧中，作家的形象并非西装革履，甚至连斯文都谈不上。他（她）是个瘦削得恐怖的小老头，缠满绷带，像挣脱了束缚带的精神病人，又像满身伤痕的小兽；内心却是一个白衣女子，以婀娜的身姿翩翩起舞。这个小老头由南方地区先锋戏剧的奠基人物江南藜果饰演。之前一直听说他身体不好，可是精神却非常健朗。闻名不如见面，江南藜果用近乎（或已经）营养不良的身体和铿锵有力的声线，完美地演绎出作家精神与身体的撕裂。江南藜果先生瘦削的身体在单薄如同紧身衣一样的外装下暴露无遗。1月16日正是寒流未过的时候，仓库的砖墙把阳光挡在室外。于是，那唯一可以保暖的床单裹在僵硬而纤细的四肢上则更像是裹尸布。而当那尸体般僵硬的身体爆发出掷地有声的台词，作家的自我审判和自我挣扎就在这种强烈的反差中得以喷发和释放。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体，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身体。但是，导演在这里有一个反讽的处理：作家用塞满面包屑的嘴巴，说出自我审判的判词。一边说，面包屑一边从嘴巴里喷出。这种狼狈与困窘，正是作家轻视甚至蔑视自己的肉体，继而抽空了肉体，对“精神”盲目崇拜的后果。如果我们不善待自己的身体，精神是否也相应萎缩？吊诡的是，作家心灵的活力，他存在的根，却是用白衣女子曼妙的身体语言表达的。女子代表精神领域、童话世界、乌托邦想象，却以最血肉丰满、最非理性（如果我们把作家近乎病态的反思看作一种过分的理性）、最直观的方式呈现给观众，也同时诱惑着煎熬着另一边厢的作家。

砖墙的建成与救赎的可能

一个与外部社会脱节的作家，一个自我怀疑以致自残自杀的作家，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边缘作家或一个自我封闭在砖墙里的作家，如何摆脱困境？这不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出路问题，而关乎一些已经在我们心中凋零的愿望，或一些正在濒临灭绝的希望如何获得救赎与重生。

波德莱尔在他的散文诗《巴黎的忧郁》里，写到一个小男孩想追随几个波西米亚流浪者生活。这几个波希米亚艺术家靠卖唱为生，不在乎路人给多少钱，只求表演尽兴。他们像野人一样随地搭帐篷、做饭吃，永远在到下一座城市的路上。这种诗意的艺术生活后来风靡美国，成为战后一整代美国青年躬身实践的社会运动。于是我们看到，在剧中，导演别出心裁地剪辑了美国路边音乐嘉年华的片段。作家的身体与灵魂也在摇滚乐中欢快地舞动。这是全剧最“快乐”的时刻，也是作家的身体与灵魂不再相互冲突，一起狂欢的时刻。但在现实中，波德莱尔的做法甚至没有嬉皮士来得洒脱：他写作能赚钱，但不足以维持他奢华的花销，在花光了父亲的遗产后开始债务缠身。困难的时候，他也不想工作，从来不为赚钱而写评论和诗歌。为了逃避讨债的人，他行李也不带就在小旅馆躲几天。没有人知道波德莱尔是否也有住砖墙里的作家一样的烦恼，但我们都知道江南藜果先生有和波德莱尔相似的现实困境。他的实验戏剧演出在现实中到处碰壁，没有市场。江南藜果先生不想放弃演出事业，但和波德莱尔不同，他有家庭，有老婆孩子，他们也是他的生命中不可割舍的部分，于是江南藜果先生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行乞。这是中国式的“波希米亚”。如果我们可以舍弃尊严，不，是如果我们可以舍弃体面，那么，艺术作为生活方式，有何难堪？救赎决不可能是一种破坏和玩世不恭。因此，沈醉于大麻、奉行无政府主义的美国嬉皮一代最终没落，约翰列侬的乌托邦还未建成就已经沦陷。相反，作家的救赎存在于日复一日的堆砌和建造之中——当我们把四散的书本瓦砾逐一拾起，一块一块地堆成坚实的墙壁，这种承载坚韧的共同劳动所建造的，将不再是囚禁作家的监牢，而是让作家驱散怀疑，傲然挺立的基座或希望。正如卡夫卡所说：“这一地带没有通向生活的路，而生活却一定有路通向这里。”

独醒

你看着熟睡的妻子

文思泉涌

中学的运动会，大学图书馆的某本图册

被心爱的女孩拒绝的晚上

到达或别离

茶或咖啡……

如果全世界都进入梦乡

你就会成为大作家，著作等身，名留青史

但你明早还要唤醒妻子

或被妻子唤醒

处境

你感到不安，因为你难以向任何人解释你的处境

为了说明

需要回顾你的一些癖好

需要引入你的几个亲属

需要指出几个巧合

需要几个证人

可能还有童年梦想、熨斗漏水和鞋带断裂、元首出访

最后你发现，你只能在解释全宇宙的运行规律与说谎之间做个取舍

没有探员、律师和法官，也没有大姑妈、二姑妈和三姑妈

但你扯的慌却最终成了事实

我只是一个读者

作家先生啊，我只是一个读者

我真的可以说什么吗？

如果不把你，作家的名字写在抬头，包进信封寄到你家门口

如果不把你的书带上讲台，只字不改地朗读，然后下台

如果不兴致勃勃地提一点你的轶闻八卦

如果矫情

如果心满意足，放松警惕

我就会成为一名作家，等待下一位读者的出现

理解与接受

最平常的东西往往最有趣，也最难以理解

家里明明一个人也没有，为什么电表会转动？

（火星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火星又会转？）

一座城市有两千万人，却只有一千八百万张床，剩下的人睡哪里？

（一个国家有几万亿资产，为什么市面只有几千亿银纸？）

为什么桌子比椅子高？

为什么只有导盲犬，没有导盲猫或者导聋犬？

为什么民航客机机师不可以配弹射椅？

为什么可以补考？

为什么要多饮水却不可以贪财？

为什么人的大脑如此精密不可复制却如此丑陋？

为什么有有一个职业叫诗人？

为什么橡皮擦会越擦越小？

为什么以上这些问题如此容易或如此艰难？

可以理解的，通常无法接受

可以接受的，通常无法理解

无题

你自认是一个善良的人

直至对母亲勃然大怒，惊觉自己的语气和手势像指责一个政敌

咄咄逼人，又像律师盘问被告

怒目圆睁像钟馗和岳飞

你始终认为自己的观点都是从常识推演而来，绝无恃才傲物掉书袋

母亲纯属妇人之见外加与时代脱节

她未上过大学未见过世面

你则未当过知青未洗过碗碟

你母亲也自认是一个善良的人

直至她对母亲破口大骂，你惊觉她的语气和手势像驱赶乞丐

咄咄逼人，又像出笼的斗鸡

眉头紧锁像睡狮

她坚持认为自己的立场已经兼顾各方的礼数和利益

她认为母亲不懂安享晚年或过分纵溺

她的母亲开始掉牙

她则快要停经

深夜麦当劳里的店员

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无处容身的我收好手机站起来打算买点什么

电量耗光

一阵乐曲

自动关机

我失去了和世界最后一丝联系，连时间也不知道了

一杯奶茶如何度过漫漫长夜？或永恒的长夜？

收银员回头询问他的同事会不会做奶茶

答曰不会

叮地一声关好收银机，他转身走向机器给新人示范奶茶的做法

是那一闪而过极其自豪的笑容

以及那个轻盈的转身让我开始观察起这个店员来

他有一张许三多的脸，既不稚气也不沧桑

微微鼓起的胸肌让红色的制服T恤产生了立体感

宽阔的肩让他显得并不高大，但不至于矮胖或敦实

他开始了工作

搬动一些箱子

倒掉果汁或咖啡

把空塑料袋塞进垃圾桶

抹布叠四叠

关好一些阀门

昂首走出柜台

背着双手走过每一张餐桌

没有可供清扫的残羹就摆正椅子

但他回到收银机前，还没有顾客

他正了正帽子

你觉得难以置信

他面前是一台沉默的收银机而非镜子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疲惫的司机

或一对疯狂的情侣

或送外卖的同事归来

没有检阅、巡查、闭路电视，更没有领导、战争和大生意

这个正帽的动作是多么难以置信地有型

他或许只有十八岁，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

是什么命运让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许三多半夜独守麦当劳？

有多少个年轻力壮的许三多半夜独守麦当劳？

他的举止文雅又彬彬有礼，绝不可能初中辍学

他走到机器后头，不见了

但也不可能是大学生

他们只会带上职业的笑容出现在客流高峰，每天盼望下班和周末的新品试食

或许他有几个弟妹等着上高中等着上大学

或许他有当亚太区总经理的野心

但或许

或许他感到快乐和自豪

身份不明的客人和我一起融进背景

像单曲循环的韩文歌曲

他开始拿起扫把，把餐桌一张一张拉开

扫没有垃圾的地板

2010年11月14日夜

大学城无处容身，独坐北亭麦当劳

這個題目我非常喜歡，因為這個題目，對大家多少都有實際的幫助。如果下
次我必須再登台演講，我覺得這個題目還可以再發揮一兩次。我是台大歷史研究
所畢業的，所以我的碩士是在台大歷史研究所，我的博士是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
取得的。我想在座的各位有碩士、有博士，因此我以這兩個階段為主，把我的經
驗呈現給各位。
我從來不認為我是位有成就的學者，我也必須跟各位坦白，我為了要來做這場
演講，在所裡碰到剛從美國讀完博士回來的同事，因為他們剛離開博士生的階
段，比較有一些自己較獨特的想法，我就問他：「如果你講這個問題，準備要貢
獻什麼？」結合了他們的意見，共同醞釀了今天的演講內容，因此這裡面不全是
我一個人的觀點。雖然我的碩士論文和博士論文都出版了，但不表示我就是一個
成功的研究生，因為我也總還有其他方面仍是懵懵懂懂。我的碩士論文是二十年
前時報出版公司出版的，我的博士論文是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的。你說有特別好
嗎？我不敢亂說。我今天只是綜合一些經驗，提供大家參考。
一、研究生與大學生的區別
首先跟大家說明一下研究生和大學生的區別。大學生基本上是來接受學問、接
受知識的，然而不管是對於碩士時期或是博士時期的研究而言，都應該準備要開
始製造新的知識，我們在美國得到博士學位時都會領到看不懂的畢業證書，在一
個偶然的機會下，我問了一位懂拉丁文的人，上面的內容為何？他告訴我：「裡
頭寫的是恭喜你對人類的知識有所創新，因此授予你這個學位。」在中國原本並
沒有博碩士的學歷，但是在西方他們原來的用意是，恭賀你已經對人類普遍的知
識有所創新，這個創新或大或小，都是對於普遍的知識有所貢獻。這個創新不會
因為你做本土與否而有所不同，所以第一個我們必須要很用心、很深刻的思考，
大學生和研究生是不同的。
（一）選擇自己的問題取向，學會創新
你一旦是研究生，你就已經進入另一個階段，不只是要完全樂在其中，更要
從而接受各種有趣的知識，進入製造知識的階段，也就是說你的論文應該有所創
新。由接受知識到創造知識，是身為一個研究生最大的特色，不僅如此，還要體
認自己不再是個容器，等著老師把某些東西倒在茶杯裡，而是要開始逐步發展和
開發自己。做為研究生不再是對於各種新奇的課照單全收，而是要重視問題取向
的安排，就是在碩士或博士的階段裡面，所有的精力、所有修課以及讀的書裡面
都應該要有一個關注的焦點，而不能像大學那般漫無目標。大學生時代是因為你
要盡量開創自己接受任何東西，但是到了碩士生和博士生，有一個最終的目的，
就是要完成論文，那篇論文是你個人所有武功的總集合，所以這時候必須要有個
問題取向的學習。
（二）嘗試跨領域研究，主動學習
提出一個重要的問題，跨越一個重要的領域，將決定你未來的成敗。我也在台
大和清華教了十幾年的課，我常常跟學生講，選對一個領域和選對一個問題是成
敗的關鍵，而你自己本身必須是帶著問題來探究無限的學問世界，因為你不再像
大學時代一樣氾濫無所歸。所以這段時間內，必須選定一個有興趣與關注的主題
為出發點，來探究這些知識，產生有機的循環。由於你是自發性的對這個問題產
生好奇和興趣，所以你的態度和大學部的學生是截然不同的，你慢慢從被動的接
受者變成是一個主動的探索者，並學會悠游在這學術的領域。
我舉一個例子，我們的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先生，得了諾貝爾獎。他曾經
在中研院的週報寫過幾篇文章，在他的言論集裡面，或許各位也可以看到，他反
覆提到他的故事。他是因為讀了一個叫做馬亨教授的教科書而去美國柏克萊大學
唸書，去了以後才發現，這個老師只給他一張支票，跟他說你要花錢你盡量用，
但是從來不教他任何東西。可是隔壁那個教授，老師教很多，而且每天學生都是
跟著老師學習。他有一次就跟那個老師抱怨：「那你為什麼不教我點東西呢？」
那個老師就說：「如果我知道結果，那我要你來這邊唸書做什麼？我就是因為不
知道，所以要我們共同探索一個問題、一個未知的領域。」他說其實這兩種教法
都有用處，但是他自己從這個什麼都不教他，永遠碰到他只問他「有沒有什麼新
發現」的老師身上，得到很大的成長。所以這兩方面都各自蘊含深層的道理，沒
有所謂的好壞，但是最好的方式就是將這兩個方式結合起來。我為什麼講這個故
事呢？就是強調在這個階段，學習是一種「self-help」，並且是在老師的引導下
學習「self-help」，而不能再像大學時代般，都是純粹用聽的，這個階段的學習
要基於對研究問題的好奇和興趣，要帶著一顆熱忱的心來探索這個領域。
然而研究生另外一個重要的階段就是Learn how to learn，不只是學習而已，而
是學習如何學習，不再是要去買一件很漂亮的衣服，而是要學習拿起那一根針，
學會繡出一件漂亮的衣服，慢慢學習把目標放在一個標準上，而這一個標準就是
你將來要完成碩士或博士論文。如果你到西方一流的大學去讀書，你會覺得我這
一篇論文可能要和全世界做同一件問題的人相比較。我想即使在台灣也應該要有
這樣的心情，你的標準不能單單只是放在旁邊幾個人而已，而應該是要放在領域
的普遍人裡面。你這篇文章要有新的東西，才算達到的標準，也才符合到我們剛
剛講到那張拉丁文的博士證書上面所講的，有所貢獻與創新。
二、一個老師怎麼訓練研究生
第二個，身為老師你要怎麼訓練研究生。我認為人文科學和社會科學的訓
練，哪怕是自然科學的訓練，到研究生階段應該更像師徒制，所以來自個人和老
師、個人和同儕間密切的互動和學習是非常重要的，跟大學部坐在那邊單純聽
課，聽完就走人是不一樣的，相較之下你的生活應該要和你所追求的知識與解答
相結合，並且你往後的生活應該或多或少都和這個探索有相關。
（一）善用與老師的夥伴關係，不斷Research
我常說英文research這個字非常有意義，search是尋找，而research是再尋找，
所以每個人都要research，不斷的一遍一遍再尋找，並進而使你的生活和學習成
為一體。中國近代兵學大師蔣百里在他的兵學書中曾說：「生活條件要跟戰鬥條
件一致，近代歐洲凡生活與戰鬥條件一致者強，凡生活與戰鬥條件不一致者弱。」
我就是藉由這個來說明研究生的生活，你的生活條件與你的戰鬥條件要一致，你
的生活是跟著老師與同學共同成長的，當中你所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帶給你
無限的啟發。
回想當時我在美國唸書的研究生生活，只要隨便在樓梯口碰到任何一個人，
他都有辦法幫忙解答你語言上的困難，不管是英文、拉丁文、德文、希臘文……
等。所以能幫助解決問題的不單只是你的老師，還包括所有同學以及學習團體。
你的學習是跟生活合在一起的。當我看到有學生呈現被動或是懈怠的時候，我就
會用毛澤東的「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來跟他講：「作研究生不是請客吃飯。」
（二）藉由大量閱讀和老師提點，進入研究領域
怎樣進入一個領域最好，我個人覺得只有兩條路，其中一條就是讓他不停的
唸書、不停的報告，這是進入一個陌生的領域最快，又最方便的方法，到最後不
知不覺學生就會知道這個領域有些什麼，我們在不停唸書的時候常常可能會沉溺
在細節裡不能自拔，進而失去全景，導致見樹不見林，或是被那幾句英文困住，
而忘記全局在講什麼。藉由學生的報告，老師可以講述或是釐清其中的精華內
容，經由老師幾句提點，就會慢慢打通任督二脈，逐漸發展一種自發學習的能力，
同時也知道碰到問題可以看哪些東西。就像是我在美國唸書的時候，我修過一些
我完全沒有背景知識的國家的歷史，所以我就不停的唸書、不停的逼著自己吸
收，而老師也只是不停的開書目，運用這樣的方式慢慢訓練，有一天我不再研究
它時，我發現自己仍然有自我生產及蓄發的能力，因為我知道這個學問大概是什
麼樣的輪廓，碰到問題也有能力可以去查詢相關的資料。所以努力讓自己的學習
產生自發的延展性是很重要的。
（三）循序漸進地練習論文寫作
到了碩士或博士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完成一篇學位論文，而不管是碩士或博
士論文，其規模都遠比你從小學以來所受的教育、所要寫的東西都還要長得多，
雖然我不知道教育方面的論文情況是如何，但是史學的論文都要寫二、三十萬
字，不然就是十幾二十萬字。寫這麼大的一個篇幅，如何才能有條不紊、條理清
楚，並把整體架構組織得通暢可讀？首先，必須要從一千字、五千字、一萬字循
序漸進的訓練，先從少的慢慢寫成多的，而且要在很短的時間內訓練到可以從一
萬字寫到十萬字。這麼大規模的論文誰都寫得出來，問題是寫得好不好，因為這
麼大規模的寫作，有這麼許多的註腳，還要注意首尾相映，使論述一體成型，而
不是散落一地的銅錢；是一間大禮堂，而不是一間小小分割的閣樓。為了完成一
個大的、完整的、有機的架構模型，必須要從小規模的篇幅慢慢練習，這是一個
最有效的辦法。
因為受電腦的影響，我發現很多學生寫文章能力都大幅下降。寫論文時很重
要的一點是，文筆一定要清楚，不要花俏、不必漂亮，「清楚」是最高指導原則，
經過慢慢練習會使你的文筆跟思考產生一致的連貫性。我常跟學生講不必寫的花
俏，不必展現你散文的才能，因為這是學術論文，所以關鍵在於要寫得非常清楚，
如果有好的文筆當然更棒，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文彩像個人的生命一樣，英文
叫style，style本身就像個人一樣帶有一點點天生。因此最重要的還是把內容陳述
清楚，從一萬字到最後十萬字的東西，都要架構井然、論述清楚、文筆清晰。
我在唸書的時候，有一位歐洲史、英國史的大師Lawrence Stone，他目前已
經過世了，曾經有一本書訪問十位最了不起的史學家，我記得他在訪問中說了一
句非常吸引人注意的話，他說他英文文筆相當好，所以他一輩子沒有被退過稿。
因此文筆清楚或是文筆好，對於將來文章可被接受的程度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內
容非常重要，有好的表達工具更是具有加分的作用，但是這裡不是講究漂亮的
style，而是論述清楚。
三、研究生如何訓練自己
（一）嘗試接受挑戰，勇於克服
研究生如何訓練自己？就是每天、每週或每個月給自己一個挑戰，要每隔一
段時間就給自己一個挑戰，挑戰一個你做不到的東西，你不一定要求自己每次都
能順利克服那個挑戰，但是要努力去嘗試。我在我求學的生涯中，碰到太多聰明
但卻一無所成的人，因為他們很容易困在自己的障礙裡面，舉例來說，我在普林
斯頓大學碰到一個很聰明的人，他就是沒辦法克服他給自己的挑戰，他就總是東
看西看，雖然我也有這個毛病，可是我會定期給我自己一個挑戰，例如：我會告
訴自己，在某一個期限內，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三行字改掉，或是這個禮拜一定
要把這篇草稿寫完，雖然我仍然常常寫不完，但是有這個挑戰跟沒這個挑戰是不
一樣的，因為我挑戰三次總會完成一次，完成一次就夠了，就足以表示克服了自
己，如果覺得每一個禮拜的挑戰，可行性太低，可以把時間延長為一個月的挑戰，
去挑戰原來的你，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不過也要切記，碩士生是剛開始進入這
一個領域的新手，如果一開始問題太小，或是問題大到不能控制，都會造成以後
研究的困難。
（二）論文的寫作是個訓練過程，不能苛求完成精典之作
各位要記得我以前的老師所說的一句話：「碩士跟博士是一個訓練的過程，
碩士跟博士不是寫經典之作的過程。」我看過很多人，包括我的親戚朋友們，他
之所以沒有辦法好好的完成碩士論文，或是博士論文，就是因為他把它當成在寫
經典之作的過程，雖然事實上，很多人一生最好的作品就是碩士論文或博士論
文，因為之後的時間很難再有三年或六年的時間，沉浸在一個主題裡反覆的耕
耘，當你做教授的時候，像我今天被行政纏身，你不再有充裕的時間好好探究一
個問題，尤其做教授還要指導學生、上課，因此非常的忙碌，所以他一生最集中
又精華的時間，當然就是他寫博士、或是碩士論文的時候，而那一本成為他一生
中最重要的著作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但不一定要刻意強求，要有這是一個訓練過程的信念，應該清楚知道從哪裡
開始，也要知道從哪裡放手，不要無限的追下去。當然我不是否認這個過程的重
要性，只是要調整自己的心態，把論文的完成當成一個目標，不要成為是一種的
心理障礙或是心理負擔。這方面有太多的例子了，我在普林斯頓大學唸書的時
候，那邊舊書攤有一位非常博學多文的舊書店老闆，我常常讚嘆的對他說：「你
為什麼不要在大學做教授。」他說：「因為那篇博士論文沒有寫完。」原因在於
他把那個博士論文當成要寫一本經典，那當然永遠寫不完。如果真能寫成經典那
是最好，就像美麗新境界那部電影的男主角John Nash一樣，一生最大的貢獻就
是博士那二十幾頁的論文，不過切記不要把那個當作是目標，因為那是自然而然
形成的，應該要堅定的告訴自己，所要完成的是一份結構嚴謹、論述清楚與言之
有物的論文，不要一開始就期待它是經典之作。如果你期待它是經典之作，你可
能會變成我所看到的那位舊書攤的老闆，至於我為什麼知道他有那麼多學問，是
因為那時候我在找一本書，但它並沒有在舊書店裡面，不過他告訴我：「還有很
多本都跟他不相上下。」後來我對那個領域稍稍懂了之後，證明確實如他所建議
的那般。一個舊書店的老闆精熟每一本書，可是他就是永遠無法完成，他夢幻般
的學位論文，因為他不知道要在哪裡放手，這一切都只成為空談。
（三）論文的正式寫作
1.學習有所取捨
到了寫論文的時候，要能取也要能捨，因為現在資訊爆炸，可以看的書太多，
所以一定要建構一個屬於自己的知識樹，首先，要有一棵自己的知識樹，才能在
那棵樹掛相關的東西，但千萬不要不斷的掛不相關的東西，而且要慢慢的捨掉一
些掛不上去的東西，再隨著你的問題跟關心的領域，讓這棵知識樹有主幹和枝
葉。然而這棵知識樹要如何形成？第一步你必須對所關心的領域中，有用的書籍
或是資料非常熟悉。
2.形成你的知識樹
我昨天還請教林毓生院士，他今年已經七十幾歲了，我告訴他我今天要來作
演講，就問他：「你如果講這個題目你要怎麼講？」他說：「只有一點，就是那
重要的五、六本書要讀好幾遍。」因為林毓生先生是海耶克，還有幾位近代思想
大師在芝加哥大學的學生，他們受的訓練中很重要的一部份是精讀原典。這句話
很有道理，雖然你不可能只讀那幾本重要的書，但是那五、六本書將逐漸形成你
知識樹的主幹，此後的東西要掛在上面，都可以參照這一個架構，然後把不相干
的東西暫放一邊。生也有涯，知也無涯，你不可能讀遍天下所有的好書，所以要
學習取捨，了解自己無法看遍所有有興趣的書，而且一但看遍所有有興趣的書，
很可能就會落得普林斯頓街上的那位舊書店的老闆一般，因為閱讀太多不是自己
所關心的領域的知識，它對於你來說只是一地的散錢。
3.掌握工具
在這個階段一定要掌握語文與合適的工具。要有一個外語可以非常流暢的閱
讀，要有另外一個語文至少可以看得懂文章的標題，能學更多當然更好，但是至
少要有一個語文，不管是英文、日文、法文……等，一定要有一個語文能夠非常
流暢的閱讀相關書籍，這是起碼的前提。一旦這個工具沒有了，你的視野就會因
此大受限制，因為語文就如同是一扇天窗，沒有這個天窗你這房間就封閉住了。
為什麼你要看得懂標題？因為這樣才不會有重要的文章而你不知道，如果你連標
題都看不懂，你就不知道如何找人來幫你或是自己查相關的資料。其他的工具，
不管是統計或是其他的任何工具，你也一定要多掌握，因為你將來沒有時間再把
這樣的工具學會。
4.突破學科間的界線
應該要把跨學科的學習當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跨學科涉及到的東西必
須要對你這棵知識樹有助益，要學會到別的領域稍微偷打幾槍，到別的領域去攝
取一些概念，對於本身關心的問題產生另一種不同的啟發，可是不要氾濫無所
歸。為什麼要去偷打那幾槍？近幾十年來，人們發現不管是科學或人文，最有創
新的部份是發生在學科交會的地方。為什麼會如此？因為我們現在的所有學科大
部分都在西方十九世紀形成的，而中國再把它轉借過來。十九世紀形成這些知識
學科的劃分的時候，很多都帶有那個時代的思想跟學術背景，比如說，中研院的
李院長的專長就是物理化學，他之所以得諾貝爾獎就是他在物理和化學的交界處
做工作。像諾貝爾經濟獎，這二十年來所頒的獎，如果在傳統的經濟學獎來看就
是旁門走道，古典經濟學豈會有這些東西，甚至心理學家也得諾貝爾經濟獎，連
John Nash這位數學家也得諾貝爾經濟獎，為什麼？因為他們都在學科的交界上，
學科跟學科、平台跟平台的交界之處有所突破。在平台本身、在學科原本最核心
的地方已經search太多次了，因此不一定能有很大的創新，所以為什麼跨領域學
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常常一篇碩士論文或博士論文最重要、最關鍵的，是那一個統攝性的重要概
念，而通常你在本學科裡面抓不到，是因為你已經泡在這個學科裡面太久了，你
已經拿著手電筒在這個小倉庫裡面照來照去照太久了，而忘了還有別的東西可以
更好解釋你這些材料的現象，不過這些東西可遇而不可求。John Nash這一位數
學家為什麼會得諾貝爾數學獎？為什麼他在賽局理論的博士論文，會在數十年之
後得諾貝爾經濟獎？因為他在大學時代上經濟學導論的課，所以他認為數學可以
用在經濟方面來思考，而這個東西在一開始，他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用處。
他是在數學和經濟學的知識交界之處做突破。有時候在經濟學這一個部分沒有大
關係，在數學的這一個部分也沒有大關係，不過兩個加在一起，火花就會蹦出來。
5.論文題目要有延展性
對一個碩士生或博士生來說，如果選錯了題目，就是失敗，題目選對了，還
有百分之七十勝利的機會。這個問題值得研一、博一的學生好好思考。你的第一
年其實就是要花在這上面，你要不斷的跟老師商量尋找一個有意義、有延展性的
問題，而且不要太難。我在國科會當過人文處長，當我離開的時候，每次就有七
千件申請案，就有一萬四千個袋子，就要送給一萬四千個教授審查。我當然不可
能看那麼多，可是我有個重要的任務，就是要看申訴。有些申訴者認為：「我的
研究計畫很好，我的著作很好，所以我來申訴。」申訴通過的大概只有百分之十，
那麼我的責任就是在百分之九十未通過的案子正式判決前，再拿來看一看。有幾
個印象最深常常被拿出來討論的，就是這個題目不必再做了、這個題目本身沒有
發展性，所以使我更加確認選對一個有意義、有延展性、可控制、可以經營的題
目是非常重要的。
我的學生常常選非常難的題目，我說你千萬不要這樣，因為沒有人會仔細去
看你研究的困難度，對於難的題目你要花更多的時間閱讀史料，才能得到一點點
東西；要擠很多東西，才能篩選出一點點內容，所以你最好選擇一個難易適中的
題目。
我寫過好幾本書，我認為我對每一本書的花的心力都是一樣，雖然我寫任何
東西我都不滿意，但是在過程中我都絞盡腦汁希望把他寫好。目前為止很多人認
為我最好的書，是我二十幾歲剛到史語所那一年所寫的那本書。我在那本書花的
時間並不長，那本書的大部分的稿子，是我和許添明老師同時在當兵的軍營裡面
寫的，而且還是用我以前舊的筆記寫的。大陸這些年有許多出版社，反覆要求出
版我以前的書，尤其是這一本，我說：「不行。」因為我用的是我以前的讀書筆
記，我怕引文有錯字，因為在軍隊營區裡面隨時都要出操、隨時就要集合，手邊
又沒有書，怎麼可能好好的去核對呢？而如果要我重新校正一遍，又因為引用太
多書，實在沒有力氣校正。
為什麼舉這個例子呢？我後來想一想，那本書之所以比較好，可能是因為那
個題目可延展性大，那個題目波瀾起伏的可能性大。很多人都認為，我最好的書
應該是劍橋大學出的那一本，不過我認為我最好的書一定是用中文寫的，因為這
個語文我能掌握，英文我沒辦法掌握得出神入化。讀、寫任何語文一定要練習到
你能帶著三分隨意，那時候你才可以說對於這一個語文完全理解與精熟，如果你
還無法達到三分的隨意，就表示你還在摸索。
回到我剛剛講的，其實每一本書、每一篇論文我都很想把它寫好。但是有些
東西沒辦法寫好，為什麼？因為一開始選擇的題目不夠好。因此唯有選定題目以
後，你的所有訓練跟努力才有價值。我在這裡建議大家，選題的工作要儘早做，
所選的題目所要處理的材料最好要集中，不要太分散，因為碩士生可能只有三
年、博士生可能只有五年，如果你的材料太不集中，讀書或看資料可能就要花掉
你大部分的時間，讓你沒有餘力思考。而且這個題目要適合你的性向，如果你不
會統計學或討厭數字，但卻選了一個全都要靠統計的論文，那是不可能做得好。
6.養成遵照學術格式的寫作習慣
另一個最基本的訓練，就是平時不管你寫一萬字、三萬字、五萬字都要養成
遵照學術規範的習慣，要讓他自然天成，就是說你論文的註腳、格式，在一開始
進入研究生的階段就要培養成為你生命中的一個部份，如果這個習慣沒有養成，
人家就會覺得這個論文不嚴謹，之後修改也要花很多時間，因為你的論文規模很
大，可能幾百頁，如果一開始弄錯了，後來再重頭改到尾，一定很耗時費力，因
此要在一開始就養成習慣，因為我們是在寫論文而不是在寫散文，哪一個逗點應
該在哪裡、哪一個書名號該在哪裡、哪一個地方要用引號、哪一個要什麼標點符
號，都有一定的規定，用中文寫還好，用英文有一大堆簡稱。在1960年代台灣
知識還很封閉的時候，有一個人從美國回來就說：「美國有個不得了的情形，因
為有一個人非常不得了。」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得了，他說：「因為這個人的作品
到處被引用。」他的名字就叫ibid。所謂ibid就是同前作者，這個字是從拉丁文
發展出來的，拉丁文有一大堆簡稱，像et. al.就是兩人共同編的。英文有一本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就是專門說明這一些寫作規範。各位要儘早學會中英文的
寫作規範，慢慢練習，最後隨性下筆，就能寫出符合規範的文章。
7.善用圖書館
圖書館應該是研究生階段最重要的地方，不必讀每一本書，可是要知道有哪些
書。我記得我做學生時，新進的書都會放在圖書館的牆上，而身為學生最重要的
事情，就是要把書名看一看。在某些程度上知道書皮就夠了，但是這仍和打電腦
是不一樣的，你要實際上熟悉一下那本書，摸一下，看一眼目錄。我知道現在從
電腦就可以查到書名，可是我還是非常珍惜這種定期去browse新到的書的感覺，
或去看看相關領域的書長成什麼樣子。中研院有一位院士是哈佛大學資訊教授，
他告訴我他在創造力最高峰的時候，每個禮拜都到他們資訊系圖書室裡，翻閱重
要的資訊期刊。所以圖書館應該是身為研究生的人們，最熟悉的地方。不過切記
不重要的不要花時間去看，你們生活在資訊氾濫的時代，跟我生長在資訊貧乏的
時代是不同的，所以生長在這一個時代的你，要能有所取捨。我常常看我的學生
引用一些三流的論文，卻引得津津有味，我都替他感到難過，因為我強調要讀有
用、有價值的東西。
8.留下時間，精緻思考
還要記得給自己保留一些思考的時間。一篇論文能不能出神入化、能不能引
人入勝，很重要的是在現象之上作概念性的思考，但我不是說一定要走理論的路
線，而是提醒大家要在一般的層次再提升兩三步，conceptualize你所看到的東西。
真切去了解，你所看到的東西是什麼？整體意義是什麼？整體的輪廓是什麼？千
萬不要被枝節淹沒，雖然枝節是你最重要的開始，但是你一天總也要留一些時間
好好思考、慢慢沉澱。conceptualize是一種非常難教的東西，我記得我唸書時，
有位老師信誓旦旦說要開一門課，教學生如何conceptualize，可是從來都沒開成，
因為這非常難教。我要提醒的是，在被很多材料和枝節淹沒的時候，要適時跳出
來想一想，所看到的東西有哪些意義？這個意義有沒有廣泛連結到更大層面的知
識價值。
傅斯年先生來到台灣以後，同時擔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的所長及台大
的校長。台大有個傅鐘每小時鐘聲有二十一響、敲二十一次。以前有一個人，寫
了一本書叫《鐘聲二十一響》，當時很轟動。他當時對這二十一響解釋是說：因
為台大的學生都很好，所以二十一響是歡迎國家元首二十一響的禮炮。不久前我
發現台大在每一個重要的古蹟下面豎一個銅牌，我仔細看看傅鐘下的解釋，才知
道原來是因為傅斯年當台大校長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人一天只有二十一
個小時，另外三小時是要思考的。」所以才叫二十一響。我覺得這句話大有道理，
可是我覺得三小時可能太多，因為研究生是非常忙的，但至少每天要留個三十分
鐘、一小時思考，想一想你看到了什麼？學習跳到比你所看到的東西更高一點的
層次去思考。
9.找到學習的楷模
我剛到美國唸書的時候，每次寫報告頭皮就重的不得了，因為我們的英文報
告三、四十頁，一個學期有四門課的話就有一百六十頁，可是你連註腳都要從頭
學習。後來我找到一個好辦法，就是我每次要寫的時候，把一篇我最喜歡的論文
放在旁邊，雖然他寫的題目跟我寫的都沒關係，不過我每次都看他如何寫，看看
他的注腳、讀幾行，然後我就開始寫。就像最有名的男高音Pavarotti唱歌劇的時
候都會捏著一條手帕，因為他說：「上舞台就像下地獄，太緊張了。」他為了克
服緊張，他有習慣性的動作，就是捏著白手帕。我想當年那一篇論文抽印本就像
是我的白手帕一樣，能讓我開始好好寫這篇報告，我學習它裡面如何思考、如何
構思、如何照顧全體、如何用英文作註腳。好好的把一位大師的作品讀完，開始
模仿和學習他，是入門最好的方法，逐步的，你也開始寫出自己的東西。我也常
常鼓勵我的學生，出國半年或是一年到國外看看。像現在國科會有各式各樣的機
會，可以增長眼界，可以知道現在的餐館正在賣些什麼菜，回來後自己要作菜也
才知道要如何著手。
四、用兩條腿走路，練習培養自己的興趣
最後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我們的人生是兩隻腳，我們不是靠一隻腳走路。
做研究生的時代，固然應該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業上，探索你所要探索的那些
問題，可是那只是你的一隻腳，另外還有一隻腳是要學習培養一、兩種興趣。很
多人後來會發現他的右腳特別肥重（包括我自己在內），也就是因為忘了培養左
腳。很多很有名的大學者最後都陷入極度的精神困擾之中，就是因為他只是培養
他的右腳，他忘了培養他的左腳，他忘了人生用兩隻腳走路，他少了一個小小的
興趣或嗜好，用來好好的調解或是排遣自己。
去年夏天，香港《亞洲週刊》要訪問我，我說：「我不想接受訪問，我不是重
要的人。」可是後來他們還是把一個簡單的對話刊出來了，裡面我只記得講了一
段話：做一個研究生或一個學者，有兩個感覺最重要--責任感與罪惡感。你一定
要有很大的責任感，去寫出好的東西，如果責任感還不夠強，還要有一個罪惡感，
你會覺得如果今天沒有好好做幾個小時的工作的話，會有很大的罪惡感。除非是
了不得的天才，不然即使愛因斯坦也是需要很努力的。很多很了不得的人，他只
是把所有的努力集中在一百頁裡面，他花了一千小時和另外一個人只花了十個小
時，相對於來說，當然是那花一千個小時所寫出來的文章較好。所以為什麼說要
趕快選定題目？因為如果太晚選定一個題目，只有一年的時間可以好好耕耘那個
題目，早點選定可以有二、三年耕耘那個題目，是三年做出的東西好，還是一年
的東西好？如果我們的才智都一樣的話，將三年的努力與思考都灌在上面，當然
比一年還要好。
五、營造卓越的大學，分享學術的氛圍
現在很多人都在討論，何謂卓越的大學？我認為一個好的大學，學校生活的
一大部份，以及校園的許多活動，直接或間接都與學問有關，同學在咖啡廳裡面
談論的，直接或間接也都會是學術相關的議題。教授們在餐廳裡面吃飯，談的是
「有沒有新的發現」？或是哪個人那天演講到底講了什麼重要的想法？一定是沉
浸在這種氛圍中的大學，才有可能成為卓越大學。那種交換思想學識、那種互相
教育的氣氛不是花錢就有辦法獲得的。我知道錢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東西。
一個卓越的大學、一個好的大學、一個好的學習環境，表示裡面有一個共同關心
的焦點，如果沒有的話，這個學校就不可能成為好的大學。<完>

奋斗了两个月，日程表里60天都给划掉了，撕下来，退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10年10月17，广外考场。

进去太早了，大概第五个第六个的样子。开始做阅读以后，不断有人进来，影响很大。广大的机房地板架高一层，用了很多年，都松动了，人一走过连我的显示器都在晃，餐具。没晃动的时候我用10分钟就做完前8题，结果15分钟过去了还在第10题，好在最后还能做完。除了显示器晃，带人进来以后那个试音和介绍操作也会说话，即使戴上耳机也没用。平时为了练抗干扰特地在肯德基练，那么吵都不受干扰，但是真上战场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反而一丁点声音都会放大。就像平时你看报纸不会给电视机干扰，但是你高度集中，就同时两个都忽略不了了。最让我抓狂的时候，有个男生，在我隔壁再隔壁，可是试音试了七八次都不通过，每次不通过又叫工作人员过来，工作人员就跟他说你太小声了不通过，他就又在那里蚊子一样guangzhouguangzhouguagnzhou，我每句都听到，每次显示器都颤抖，真想冲过去抽他。最后他旁边的女生崩溃了，朝工作人员吼，说麻痹这样我根本做不了题啊，换他走啊，还看，赶快啊。于是世界开始清净了。受这个家伙影响，第二篇阅读超时了两分钟才开始做最后一个大题。还好最后一篇非常抓紧，全做完了还剩一分钟。阅读就这样挺过去。难度倒是都不高。

听力没什么问题，基本都能听到。不过有些选项还是有点挣扎。考前默念：不要多想，听到什么选什么，听不到就是没有，不要多联想。时间注意抓紧，读选项超过两遍，就要提醒自己这一题耗了很多时间，一定要选一个了。千万不要以为10分钟答题很充裕。第一个section剩下5秒，第二个section剩下25秒。就是这么紧张。同样的，验证了，TPO仿真度100%

口语，第一题问做义工，大喜，反倒卡了一下，第二题开始来状态了，3-6题没有难度。听到没问题，关键是怎么表述地更流畅。笔记模板很有用。

作文，都没有难度。230字+450字。

先说说使用过的材料：（凡是用【】括起来的，都可以在网上找到免费下载，新浪共享，百度文库，小马，太傻，电驴……信息时代，不会用搜索引擎就不要考IBT）

OG

OG很重要，要复习一段重新看一段，你会有完全不同的感觉，因为你对这个考试的理解更多更透彻了。不要相信XDF的每一句话，而是听完大家的话，然后自己去验证，去体验，去质疑，去修正。最后你就能明白托福的出题思路了。对于一个考试来说，最重要是弄懂它的游戏规则。不是做题技巧，而是游戏规则。中国高考是的游戏规则是揣摩出题者的意图，规格化答题，至于托福的游戏规则，大家慢慢体验吧。OG已经出到第三版了，电子版也不难找到。

【私人整理TPO分享版】

TPO是仿真度高达100%的练习材料。所以是最靠谱的练习材料没有之一。原来一战的时候自己没报XDF，女友报了，就和女友share她的两套TPO做。考前一周做的，最后出来的成绩和TPO几乎一样。这次，准备的时候遇见一个牛人，发现，原来TPO不仅有XDF那种在线版，还有PPT版的！以前一直比较抠门，两百多的一套不舍得买，现在只要上网搜搜，PPT版的TPO1—15一共15套，简简单单就弄下来了，一个子都不用花！为什么用PPT版？很简单，因为和机试像啊。PPT版都有按钮，这样和真的考试简直是一样的，还附带倒计时的FLASH小插件，特别好用。听力的TPO免费版只有录音文件，一个一个的，缺点是没有问题朗读，所以重听题做不了，另外听力问题和答案也要自己另外找。口语则比较难用，因为音频都是MP3但是文本，比如第三题第四题的文本竟然是用照相机对着显示器照下来的JPEG格式，光线不好，看得很模糊，综合写作部分也是如此同样的问题。不过自己系统是WIN7，用任务栏的播放器微缩功能，配合并排显示窗口，就能比较方便地撑过这个问题。总的来说，TPO提供的不仅是最高仿真度的考试模拟，而且是分析出题思路的最佳材料。OG的题目的确最正确地反应出题思路，但无奈太简单又太少。15套的TPO，足够你却摸透IBT的题路。顺带一提，这个题路不仅是指阅读，听力、口语3—6题、综合写作同样适用。

口语JJ及独立写作JJ

聪明的你已经发现，我没有提口语1-2题以及独立写作。这是因为对于这几个题来说，TPO的题目容量又不够了。我对付这几个题的策略是：穷举。这个时候，JJ就登场了。我搜索了这么久，暂时还没有发现从IBT开考以来到现在全部口语1-2题以及独立写作题目的整理。原因很简单，考试在不断更新，永远追不上。不过没关系，只要大部分搞到手就可以了。相对来说，独立写作比口语要好找得多。【写作屠龙分类1.2版】以及【TOEFL-iBT独立写作机经英文版更新至09年12月28日】加起来就够用了。而口语1-2题则比较麻烦，慢慢拼凑吧。推荐一本【新托福口语真经2】（中国对外翻译出版社，有扫描版）不过口语1-2题是没法穷举的，况且穷举了其实也没有太大意义，这个后面会再详细讲。如果你没有时间慢慢收集，那用【口语黄金80题】就够了，多快好省。

【Answers to all TOEFL Essay Questions】

如果你真的想学好英文，而不是那种中国人看着牛逼，外国人看着傻逼的作文，就请不要再膜拜戴云和李笑来，他们是毒药。其实作文好不好，你换个角度想就明白了。如果你是对外汉语的考官，现在批改老外写的中文作文，你会很乐意开到这样的开头吗？“现在，有个话题很热门，有些人认为*****，另一些人认为*******，而我认为******”我们中国人这么爱假大空看着都蛋疼的，老外看见能不蛋疼吗？当然，对于托福作文来说，模板、格式化什么的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由于用了模板以为凑够字数就好了结果没有充分的develop。如果你能理解develop，你就掌握了独立写作乃至整个托福考试其中一个“命门”。这个后面会再提到。这本【Answers to all TOEFL Essay Questions】里的文章是老外写的，句子读起来感觉就和什么李笑来满分作文不一样，不单是用语地道不地道的问题，而且是思路对头不对头的问题。它能让你明白什么叫充分的develop。再高阶一点的朋友可以用【北美范文】，顺带连GRE作文也搞了。另外特别鸣谢王丹丹老师，女友上她的课，认真的做足了笔记，一些东西非常好。（记住不是“非常好用”，因为真正好用的东西都不是搬过来的，而是慢慢消化来的）

【TOEF俞敏洪单词串讲】

词汇的材料我用得最多。自己原来基础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四级不到500，六级低空飞过。原因是什么？单词！单词就是硬实力，不懂单词，你就别考什么托福。靠猜词？一边玩蛋去。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背单词是很折磨人的事情，怎么让背单词不那么折磨？

对于托福单词来说，我认为答案是——从【TOEF俞敏洪单词串讲】背起。

俞敏洪曾经有一个单词串讲的课，是他用几次课的时间把托福的核心词汇（大概2400多个）串讲了一遍。何谓串讲？就是介绍，一个词从怎么读到怎么记到周边相关的英语文化知识都讲讲（当然中间还夹杂有XDF教祖特色的各种冷热笑话）。这样，一个词本来毫无头绪要死机硬背的，经这么一讲，就变充实了，就好记了。而且，自己背一般感觉很累，可是听别人讲就不同了，轻松很多。当然，也不是每个词他都会展开，但已经是能找到有录音关于托福核心词汇最好的串讲录音了。这个录音不能只听一遍，要反复听，大概听5-6遍，就会开始产生“质变”了。你会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背单词。关于这个串讲音频的缺点：1、是FLV格式的，要搞个flash播放器，用完美解码之类也是可以的，但是不会自动启动，要用手拖一下进度条才开始动；2、由于是人手在老余课堂边用MP3录音笔一类偷录的，所以分成了10个左右的文件，而每个文件之间会丢掉一点（不知道是换电池还是录音时间限制）；3、FLV版有附带单词铺在屏幕上，讲到那个有个小手指指着（这算优点）但是只有英文木有中文，想要单词和中文对应的话，要另外自己下载【TOEFL词频笔记】。俞敏洪过个5-6遍，就开始“消灭单词”。做法很简单，把【TOEFL词频笔记】打印出来，盖着中文，一个个单词“过”掉。看到一个单词，1秒内反应出来是什么意思，过了，打个勾，反应不过来，不要想，不要推，就是不过，一个圈圈或者叉叉，然后看看中文到底什么意思。过完两三页，又回来，再过一遍，这样你会发现之前过不去的，有几个过得去了。但是更多的是同样的词又过不去。没关系，你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机会消灭它。这种做法必须对自己诚实，过就是过，不过就是不过，另外是要运用记忆曲线，在过了两三页以后，突然倒回来又过一遍。如果是一过到底，又从头再来，记忆就消退了，效果就大减。过得很郁闷或者发现大面积不会情绪很低落的时候——没关系，再回到串讲上面，老余轻松幽默的声音在等待你。这样，是不是很轻松愉快呢！老余这2400多个过完以后，你就开始有成就感了，因为，你已经和考4/6级的同学在词汇量上拉开了距离。但是，2400的老余词汇其实是不够的。为什么？很简单，因为老余上这个课的时候是2001年左右，也就是说，十年都过了，当然out啦。所以，背完俞敏洪，我还背了【黄玉梅】，【张红岩词以类记】，【托福词汇全攻略30年词汇题库】，【IBT考过的词汇题（由网友jbc88整理）】，【新托福学术词汇】等等。其中，特别介绍一下我背黄玉梅和词以类记的背法。网上流传一个【杨鹏17天背单词法】，看完心悦诚服。记忆曲线谁都知道，但真的贯彻到行动怎么操作？很简单，“周期性复习”，具体怎么做请看【杨鹏17天背单词法】。然后就有网友照这个框架做出来了【14、28天搞定张红岩】，我自己也依葫芦画瓢地做出来了【14天搞定王玉梅】。接下来就是考验你执行力的时间了。坚持吧。女友说得好，最笨的方法，坚持到最后，就是最好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坚持两天就放弃，就是最笨的方法。最后，简单提一下词量。托福到底需要多少单词？据XDF的老师说，8000。那一般大学生词汇量是多少？高考英语3000，四六级红宝书背完，4000-5000，缺口在3000到5000之间。自己做了这么多TPO，结合临场感，觉得情况基本属实。黄玉梅大概有3800，词以类记大概4000，全攻略30年词汇题库3000多，如果你做完了上面所有的工作，恭喜你，托福词汇题，一般你都是10秒内解决。

别的材料

DULTA，巴郎，120我都当辅助材料用。一战主要用DULTA和巴郎，感觉被误导了尤其是最后两周，都是做巴郎的阅读，不仅是太容易的问题，还有题路根本就不同，越练越害死人。所以我这次基本没怎么用巴郎的阅读，只有用巴郎的听力辅助泛听，没错，只是用来泛听。然后阅读的辅助泛读是120。

然后要感谢女友，她不断在网上找discovery频道的纪录片、耶鲁公开课程、TED之类的，做累做闷了我们就一起看这些节目来放松，顺带积累学术方面的知识。对于托福来说，如果你知识面广，可以占很大便宜！比如TPO3还是4，有一个讲油画的，如果你听出来现实主义和印象主义，你就很好懂了。因为教授费了好多口舌去解释笔触和画面效果，如果你不知道现实主义和印象主义的绘画的特征，那就不好听懂。

然后说说自己这两个月都怎么安排吧

余60天到50天

还有60天的时候，开始背单词，俞敏洪、王玉梅、词以类记，背单词是一直持续到考试前一天的，反正前面提到那么多材料，不用怕背光。我俞敏洪弄了10天，黄玉梅背了15天，词以类记背了15天，30年背了10天，剩下10天就是闪回前面不懂得单词就好了。

另外一开始先要做的事情是重看OG，分析OG。（一个牛人跟我说过：从OG开始，从OG结束。这是很有道理的）

也一边开始看一些别人的鸡精，不是漏题那种，是如何规划复习那种，看多了，自己也就兴奋起来了，一些门路也摸出来了。比如大家都说TPO仿真度最高，比如大家都说综合写作套模板就好。但注意不要盲从，要多对比，定计划，然后不断地依据自己实施的效果和观感来调整计划。没有计划是可耻的，而雷打不动的计划是可悲的。另外，还一边下载各种资料。逛太傻逛小马，什么有用的都先拉到自己电脑里。（到最后，都积攒了5-6G的资料）

余50天到35天

十天时间，每天一套TPO，早上做听力和阅读，下午分析错题。阅读要把每句话弄懂，把每段的思路弄透，然后看看选项正确选项是怎么和原文关联的，错误的选项是如何错误的；听力的分析，先听一遍，不记笔记，再有听不到的看着本文听，再结合题目分析出题思路。这样做5天左右，你大概就能弄透IBT的阅读和听力的思路了。做的时候，不断地尝试调整自己的做题方法，比如是先看问题再读文章，还是先读完一整段再看题目。任何细微的变动都可能对做题节奏，篇章理解产生微妙的影响。而对于听力，听和记的比例则更为微妙，对每个人来说，最优的平衡点可能都会不同。对于我自己来说，最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如果你没听懂一段的意思，就不要记，记了也没用。回答问题大都凭印象而不是看笔记选的，所以记笔记只是帮助你集中精神的一个手段，不应该成为妨碍集中精神听的绊脚石。而且听力一句话没听懂，不要急，后面教授会反反复复说这句话的意思，还会举例子去佐证，凭你的智商，绝对能理解回来到底说的是什么。

有些同学会“眼紧”TPO错多少，就像当年高考“眼紧”广州一模的分数。别人都说TPO和真题最像哦，完蛋了，我阅读一篇就错五六个，阅读岂不是二十分都不上！两眼一黑，后面的复习就得过且过了。我必须说，同志们，挺住！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你得这么想：你不想在TPO上每篇错五六个，难道想在真正考试的时候错五六个吗？问题越早暴露，就越有机会解决。当然，暴露问题以后，有没有信心和毅力解决，还是两眼一黑，就看你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了。

另外，对于非牛人来说练TPO绝对是对心理承受能力的一大考验。不少阅读、听力，第一次听第一次读的时候真有想死的感觉。有些阅读，做到第6/7题，发现只剩下10分钟。这时候，你有三个选择：1、靠，不干了，这是什么变态的题目；2、好难……做吧，不要看时间了……然后一篇下来超时5-10分钟；3、一咬牙，老子跟你拼了，加速加速加速……做完了！还有30秒。其实，你只有一个选择，你只能选择3，因为，考试的时候，你除了3，别无选择。你是在模考啊，每选一次1和2，你就放弃了真正的模拟，就放弃了强化你心脏的机会，放弃了这套TPO 所蕴含价值的一半。像我考试的时候，受了干扰，还不是靠平时练出来的大心脏挺过去了。

顺带一提，这疯狂的“TPO15连击”里，由于你已经背了俞敏洪，又不断背黄玉梅，所以你在阅读和听力中认得的单词应该会越来越多，又由于不断运用，会更加深刻地印到脑子里，而不是那种只存在于单词书里却不存在于实战里的“幽灵单词”。

余35天到余20天

背的单词换成张红岩的词以类记，而复习的重点则由阅读听力转向口语写作。比起阅读听力靠TPO就能走天下的状况，口语和写作则要复杂得多。我自己在这两个东西的准备上走过一些弯路，所以就不好分享什么经验了，只讲讲教训：

1、  口语1-2题段子是要准备的，但请千万不要指望段子可以应付所有题目。我认为准备段子的唯一意义在于你对自己身上的一些情况作个盘点，比如自己童年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对喜欢什么东西（歌、画、电影、明星）以及自己对这个社会各方面的一些看法，比如你对环保怎么看，对团队合作怎么看等等；

2、  不推荐背别人的优秀段子，因为你在精神最紧张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一定是自己的情况，和自己熟悉的事物，而不是备好的段子；

3、  对于独立写作，道理也是一样。虽然两个立场都可以有无穷的理由，但是对于每个考生来说，都会选择自己比较好说话的那个来讲。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些人觉得某个立场好写，但是别人可能不这么认为；

4、  口语也好，作文也好，都不是讲得越多越好。考官看的是你讲了多少“有效”的东西。

5、  所以，不要担心自己发音不够地道。你的发音会比日本人和印度人更让美国人崩溃吗？还是那个换位思考。我们平时听外国人讲不标准的中文，就算他们把声调全部用错，全部只用第一声，但是我们还是没有障碍地听懂他们想讲什么。相反，如果一个老外用对了声调，但是他讲的话前一句和后一句完全没关系，或者一句话里主谓宾搞混了，你就听不懂了。虽然听到了但还是听不懂。你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只会用第一声讲中文的老外。你最急需改善的是讲话（写作）的思路，而不是语调（措辞）。

6、  准备段子只是热身，真正的训练是实战型的。比如拿着黄金80题，看一题，准备15秒，马上开始说45秒。期间用录音笔或者MP3甚至手机也可以把自己录下来，马上听效果。不断尝试。和TPO类似的地方是：锻炼你的大心脏。就算是在脑袋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如何有条理地说个45秒，做到有观点，有支撑，有细节。

7、  对于独立写作，最好是有个好的老师给你去批改。不行的话有个100分以上的牛人给你改也凑合。就像中小学学生作文——在大家都缺乏阅读量的情况下，批改作文和点评作文的老师的水平决定了你的作文水平。

8、  作文练多少篇才合适？不知道，我自己是练了好多，大概写了20篇左右，要对自己有信心，付出总有回报。可能一开始一个小时才能憋出350字，但只要你肯总结，肯坚持，考场上你就能轻松愉快30分钟450字还带检查。

9、  平时练习里，我把打错的word都记下来，隔一段时间就翻看。你会很惊讶自己连一些非常基本的词都打错的。有位仁兄提到过被动词汇和主动词汇之间的划分，觉得非常有道理。详细请看【Saavedro简谈如何有效提升托福写作语言表达】。其实平时写的时间主要不是花在打字上的，而是花在想一个词该怎么拼和一个句子该怎么表达上面了。而当我们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两者之上，还怎么可能顾及到篇章结构呢。一篇文章有条理并不是靠几个firstly，secondly和thirdly就能条理起来的。不少同学选择用模板去解决这个问题，让自己能专心在遣词造句上。但其实这纯属本末倒置。

10、              你以为你用了模板老外会看不出来吗？你是中国人，老外要写中文作文用了模板，你能看不出来吗？模板之所以为模板，就是因为它什么文章都能用，但这就注定了模板一定是废话。所以老外不是看不出来，而是觉得模板不模板那是浮云。真正影响你分数的东西，是不属于模板的那些东西。

11、              我怎么可以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又不是托福考官。不信？你自己看OG。你看看李笑来的那些所谓结构工整的作文是更像OG里面5分例子还是4分例子还是3分例子？你自己一开始写的，更像是几分的例子？

12、              独立写作就追求两样东西：1、消灭低级错误；2、充分develop

余20天到余2天

到还剩下20天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遇到了某个瓶颈。口语1-2题怎么准备也准备不完（做了一个月的材料准备，写了无数的段子，却迟迟背不下来）独立写作写偏写卡住屡见不鲜。（这归功于女友坚持不懈的批斗）同时，听力和阅读开始“逆流”。是继续攻口语写作还是重温阅读听力？只有单词还是雷打不动的。所以单词就像一个定心丸，当你想不到做什么的时候，背单词吧，那是你的避风港。

挣扎了个把星期，终于听从牛人的劝告，抓阅读听力，口语作文大不了和上次考个一样的分数。这样想反而轻松了。阅读听力开始回暖，口语和作文在减压以后，反而慢慢变好。所以，就算是最困难度的时候，也请不要放弃，提分的路，绝不仅有一条。

TPO16-18我是上淘宝买的，二十多块一套的山寨版，分别在考试还剩下15天，10天和4天的时候做。期间的时间除了分析错题，就是不断地重做TPO1-15的题以及练习口语练习两个写作，保持每天都有听说读写和单词。

花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网上没有TPO16-18的，即使有，听力也用不了。原来网上的其他免费版本都是从这家店转过去的，但是录音文件是链接到网络某个地方。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转载以后就会失效，所以听不到声音。这种方式虽然保护了店主的财路，但是对广大考友来说，有个致命的缺陷：校园网对这个东西水土不服。缓冲几分钟才有声音，讲座和对话断成七八节，好像校园网上土豆一样，卡得要死。曾经拿回家做，ADSL反应却非常好。即使只有1M带宽也很顺畅。

余2天到1天

看看经典加试鸡精，最后调整一下。

托福其实考什么

对于托福来说，有两个能力是贯穿听说读写给予考察的：1、同义改写；2、捕捉逻辑结构与develop

这两个能力其实都是为了考察你对英语这门语言的理解和运用能力。

阅读做很多又研究过选项的托友一定会发现，正确的选项往往是原文某个句子的同义改写。所谓同义改写，就是换个词，或者换个句式，但是逻辑、意思都不变。初高中那种看见一个词就往上选或者哪个选项长就往上选的策略基本没戏。其实想想就很好懂：托福是要求你真正理解文章。怎么判断你理解了没？换个说法你也认出来，那就是理解了，记住了嘛。所以托福还要考一个连接能力1与能力2之间的能力：记忆。就拿阅读来说，不管你是读一段做几题，还是一读到底再回头做，其实都考记忆力。如果你对文章结构没把握，对文章的思路没把握，那你看见的将是很多个松散的句子。假如我给你读分别读20句从不同的文章抽取出出来的中文，然后就其中一句提问，你绝对还是要看回原文。糟糕的是，由于没有结构，你将从第一句开始搜索。对于中文来说，由于你已经达到了可以“扫读”的水平，所以你话个一两秒就找到你要的那句话了。可是，由于你英文还不能扫读，所以你在寻找的时候就必须慢慢读。是的，你发现了，这就是回读！当你回读，时间大量消耗，越发着急，越发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越发忘记自己看过的，恶性循环，当然做不完！所以，正确的做法是第一次就要看懂。真正的看懂。尤其对于像句子简化这种题，原句没完全看懂就不要看选项。

同义改写不仅出现在阅读，还出现在听力的选项里。

第二种重点的能力是捕抓逻辑结构和develop，我一直想不出一个简洁的词去全面概括，只能这么长了。这个能力分输入和输出两部分，对于输入（也就是阅读和听力），表现为捕捉逻辑结构，对于输出（口语和写作），则表现为develop

还记得中学老师怎么考察你读懂了课文没有？起立，同学，请归纳一下自然段段意。

托福的文章和讲座甚至对话都很有特点，那就是严谨，结构明显，逻辑清晰。托福里是没有散文没有小说片段的，因为这些文段文学性强，不好把握。就等于高考语文，科技文阅读永远比散文阅读简单好多好多。

就拿托福的阅读文章来说吧，开头通常是引入，然后后面每一段会谈论一件事情（或者说一个方面）然后在一段里面，通常会先提出这段的论点，然后开始讲讲这个论点是怎么推出来的或者做了什么实验验证了之类。如果你能归纳出自然段段意，也就是说你可以抓出每一段的逻辑结构，不但最后一道大题不会难倒你，每段的小题也可以轻松过关。原因很简单，不管题目考查什么，都是和段落相对应的，正确答案不可能和对应段的观点立场相悖！所以，当选不出，抓不准的时候，问自己一个问题：这段到底在讲什么？

对于听力，这点就更重要了，如果无法捕捉逻辑结构，听到的就是一句一句的话，根本记不完。可是如果你好好分析过听力文本，你就会发现，和阅读一样，逻辑结构同样非常明显，教授先讲一个观点，然后会举些例子来支撑或者说明。所以不管是听力还是阅读，材料都是一个又一个金字塔结构，金字塔的顶端是观点、立场，下面的底座是各种支撑证据，解释说明。有些题目会考你，为什么教授在讲座里提到一个**，这个**往往和话题无关的样子，比如讲的是地理，问的是为什么教授提到棒球棍。其实就是看你懂不懂这种金字塔结构。如果你听懂了，原来教授是在用棒球棍比喻冰川里的冰棍，那这道题就能过关。插个题外话，中文的逻辑性比较弱，起码比英文弱，所以中国人通常觉得写散文比写议论文来得容易。我们古代，就是最雄辩的孟子，文章读起来依然很有散文的气息。

如果你理解了这种金字塔结构，阅读，听力都会变得轻松很多，现在，你再也不用烦恼阅读里有些学术性的东西很难懂了，因为观点句你没看懂，后面还有支撑材料去解释，由于遵循从抽象到具体，抽象的不好懂，那是当然的嘛，要是我突然跟你说：“电磁场在激发态下很不稳定，需要加入各种引力场来中和电子的湍流。”你不可能说，我懂了。你的反应是，听下去，听我怎么继续解释。同样，阅读第一句不懂，听力第一句没听懂，那是正常的。区别就是，外国人（以及对这门语言熟练的人）选择带着疑问听下去，而有些人选择放弃，觉得自己英语水平不够，听不懂这句话。然后努力地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其实，文段和录音接下来就要解释，你却在自作聪明地想或者匆匆忙忙地记下听到的个别词，（比如你听了我刚才那句话，赶紧记下电磁场、引力和电子，这有用吗？完全不可能有用，不如不记）如此一来，当然就听不懂了。

金字塔的顶端（观点）和底座（展开，解释，支撑）互为说明，不懂观点？继续看继续听。读完了听完了抓不住重点？回想观点。这样相互解释相互说明，你还担心文章看不懂，材料听不懂吗？

解释完输入端，输出端就不难理解了。前面已经提过，口语，作文，考察的是说了多少有效的东西。而这个有效，看的就是develop。为什么xdf的老师告诉你说口语的时候要first，second？其实first，second是无奈之举，因为只说一点你说不了那么久。但是，其实说一点完全是可以的，而且会得高分（如果你能说好的话），不信，自己去听听OG里的高分录音，第一题就是只说一点的。为什么说一点能得高分？因为可以充分develop啊。我们不妨把情况极端化。假如问你，请介绍一下你为什么读大学。你开始罗列理由。第一，读大学学知识；第二，读大学交朋友；第三，读大学好找工作；第四，读大学好晋升；第五，读大学实现梦想；第六，读大学可以交女友；第七读大学好玩……好，完了，45秒过去了。你是考官，是不是很想抽他。说这么多理由，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啊。我·听·不·懂·啊！所以考官看不懂意思不是说你说不准发音，不是说你拼写错单词用错句话，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展开，没有解释，没有说明。读大学为什么能学知识啊，读大学为什么么能叫朋友啊，怎么好找工作啊，怎么实现梦想啊。不要以为自己讲什么都理所当然，其实只有自己心里明白，不说出来不写出来，别人怎么可能懂？不信，OG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自己看看高分作文的评语里出现了多少个well develop。而且，第一条评语通常就是关于develop的。口语的题目，都会有一句，请用给出具体的理由和例子，独立写作同样如此。如果你想的高分，包括综合写作，都需要足够具体。具体的方法有很多，举例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因果、对比、让步等等等等。具体可以参考【Answers to all TOEFL Essay Questions】

备考了这么长时间，不能不说很佩服ETS。应试制度不是无药可救，关键是想不想作出一个公平又实用的考试。托福考试很公平（如果你了解分数是怎么算的话），以为英语好，就能考好，英语不好，想考好那几乎不可能（作弊除外）。但是我必须说，那些用什么竹子鸡精，什么预测，什么作弊机去考托福的人，你们真可怜。托福不仅是一个考试（不像高考）而是一个为你出国全面做准备的演习场。它会告诉你，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如果你是考超技术手段过的关，对以后的学习是非常杯具的。语言不过关，上课上不了，甚至连生活都成问题，你离下一个赵成旭就不远了。

所以不要怨什么中国教育黑暗什么高考制度不公平，关键是你的学习态度乃至人生态度端正不端正。

还没出分，写下这些，权当给自己攒攒人品。也希望自己的这些经历可以帮到杀T路上的同仁。最后，祝大家考个满意的分数！

进化的道路绝不仅有一途

最近龙云兄（这个名字够拉风吧，是的，比李云龙还拉风）写出了他第一本经济学专著（疑似）——《虚胀》，给了我很大的压力。虽然不断安慰自己这货不是专著这货不是专著这货是畅销书这货是畅销书，但其中一些闪光和创见还是会像睡房的光管或者楼下的抽水机、麻将桌一样，让你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虚胀》要够上《资本论》的颠覆性，路还很长。（大概是从撒哈拉到夏威夷那么长）但是，当龙云把通货膨胀这个一直被常识认为是经济领域中作为常态而存在的经济现象和剥削这个无产阶级劳苦大众的G点联系起来的时候，奔腾在《资本论》血管中的狂热因子（俗称“打了鸡血”）无疑得到了完美的继承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延续。

为了让没有背景只有背影不是官二代富二代权二代只是被二代的各位能冷静下来，换一个角度看剥削这个问题，我决定举一个农民和一棵苹果树为例子来说明我的核心观点：进化的道路绝不只有一途。

首先，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假如我们能平等地对待苹果树，而不是先天地把苹果树看作“物”或者“财产”的话，我们应该都会承认，摘苹果这个行为是农民对苹果树的剥削。所以，各位义愤填膺的劳苦大众们，如果你和我一样，承认自己是大自然食物链中的一环，那么每天吃猪肉牛肉羊肉乃至不吃肉吃蔬菜（例如苹果）的你和我就都是剥削者。我们把本该属于（请注意这个“本该”在法理学上的合法性所带来的双重反讽意味）苹果树的苹果从它身上剥削走了。而更残酷的是，我们对动植物的剥削经常超越这个程度——你吃的猪牛羊请问哪一头还活着呢？

让我们从剥削的普遍性和残酷性中抽身出来，因为这和我的主要论点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农民和苹果的例子是要继续用的。因为它很好用。在上面的例子里，如果你是苹果树，你会怎么样呢？

选择无非两种：

一，反抗。二，坐以待毙。鲁迅爷爷有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要沉默中灭亡。这句话其实只表明了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无一例外地选择前者，却不能证明这种选择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因为——你选择什么我不知道，但苹果树是的的确确地选择了坐以待毙的啊！你见过哪棵苹果树在农民摘苹果的时候咬人的吗？

反驳有两个：

其一，“那还不是因为苹果树蠢（纯）呐”“所以他们到现在还只是一棵棵只会被人剥削的苹果树而不是见谁剥谁见谁上谁的地球霸主啊！”

其二，植物学家一本正经：“其实苹果树还是会反抗的。他们长得比草本植物要高，一些动物不会爬树就吃不到苹果。”

好，非常好，我要的就是这两个反驳。我的提问是：

是什么让苹果树做出这样的进化选择的呢？苹果树本来是有很多进化选择的，他可以选择像巫婆算计白雪公主那样往苹果里下毒，也可以选择长成吃人花的样子见谁咬谁，或者温柔一点，像玫瑰一样长个荆棘什么的让摘他的人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他没有。他选择的策略只有两个：一，逃；二，多生，超生。自然界里，选择这两个进化策略的动植物都不再少数。有一窝产几亿后代的蜘蛛，也有时速绝对超过六十迈不是为了撞人而是为了逃跑的羚羊（顺带一提，他们那比猎豹犬牙恐怖十几倍的尖角基本用途是争夺配偶的时候跟同类打架）。如果翻查生物学数据，我们就会发现，大自然里，选择这两个策略的物种，比选择进攻性策略（下毒、咬人等）的物种多得多。感谢国家，哦不，是感谢他们吧，不然老虎狮子包括人类都会饿死的（或者像中国人那样进化出不怕毒大米和三聚氰胺的内脏）。

好了，回到我的提问上来。是谁么让苹果树作出非攻击性的进化选择的呢？天知道！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非人类中心主义昏了头，搬出什么那是因为苹果树比较有良心而人类比较邪恶啊之类的论调。我只是想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苹果树以及“苹果树们”的选择呢？进化的道路，生存的道路绝不仅有一途。我们可以选择向资本家反抗，向一切看得见以及看不见甚至幻想出来的敌人反抗。但是，过自己的日子，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也是一种很有尊严的选择吗？生我的产，让你们剥削去吧！

当然，对于一个还没承担起家庭责任的人来说，这样讲很容易给鞭尸的，每个上班族会骂我扯淡然后依然表态：涨我的工资，让剥削见鬼去吧。不不不，你们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回到苹果树模型，涨工资这种诉求，就相当于……相当于一棵苹果树突然开口对农民伯伯说多浇点水，多施点肥，勤点除草，别忘杀虫，云云。虽然也算突破性进展，但距离毒苹果和食人（苹果）树还相去甚远。而且其实这种开口说不上什么尊严不尊严。因为农民为了多收获苹果（更好的剥削）自然会好好伺候苹果树。

所以，马克思及使用马克思作为头像的一众革命领袖们，所做的事情不外乎是——让本来安于长高和超生的苹果树们，被启蒙，觉醒，然后变成毒苹果树或者食人（苹果）树。他们安慰超生惯了的苹果树们：等摘苹果的家伙（资本家、地主、奴隶主）消灭光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放下武器，开始情同手足地过同志生活了。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启蒙既摆脱弱势的方法，也同时是变成怪兽的课程。

（接下来这段只是和对昨天“三个群体”的展开）

马克思其实应该把资本论的名字改过来，叫我有一个梦想。他原来的梦想是：让这个世界由更少的“密谋者”和更多的“生产者”构成。但结果却是，“生产者”发现了“密谋者”滋润的生活方式以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然后开始了同行之间的竞争。而这种竞争的第一步就是：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把对方赶下台。第二步当然是谎称自己依旧是受害者以免被发现自己转行了，让更多的人跟风转行。好了，不能再推下去了，再推下去就龙云了。

提这些是为了引出我的观点：社会是三种人构成的。“密谋者”——一天到晚奔走算计策划各种活动，小到投资，大到革命；“生产者”——一天到晚专注于生产劳动产出产品或提供服务改善自己和别人的生活；以及“波西米亚艺术家”——既不生产也不密谋，生存的方式是卖艺，但不是商品化的卖演唱会门票CD专辑和名画而是类似于乞丐的方式。他们拒绝生产又不以等价交换为原则，他们更加抗拒密谋，觉得那一点意思都没有。）马克思以及绝大部分经济学家都忽略了波西米亚艺术家这个“人种”的存在。因为他们觉得波西米亚艺术家在经济行为上和“无产者”和“生产者”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们忘记了，当“生产者”“无产者”都加入到密谋者的行列中去的时候（别以为我危言耸听，看看现在连教书的老师都酷爱买股票，稍微有点钱的小卖部老板都想炒房地产就知道“不在投资中爆发就在打工中灭亡”已经成为所有“生产者”的共识），波西米亚艺术家就成为reset价值尺度最后的希望所在。换一个角度我们也可以找到佐证：艺术家在我们时代的商业化（从最落魄最不入流的职业，麻雀变凤凰，变成最前卫和最梦幻最高档的职业）恰恰是“密谋者”对艺术家波西米亚精神的糖衣炮弹。这或许只是无意识的歪打正着，但事实上，这种商业化让大部分“生产者”都接受了艺术家商业化的形象——“明星”。具体一点来说，就是艺术家的形象从落魄的波西米亚流浪汉变成了光鲜体面自由自在的“上流人物”。如果说追求成为“密谋者”还有点鬼鬼祟祟，那追求成为“明星”就可以光明正大，堂而皇之。“明星”是高级生产者，是没有“密谋者”污点的进化选择。但与此同时，“波西米亚艺术家”却被“明星”的光芒掩盖，被“生产者”忽略，进而遗忘。这样，“生产者”就再也不可能流向“波西米亚艺术家”，“密谋者”成功阻断了“波西米亚艺术家”把“生产者”吸引过去的路。

所以，“波西米亚艺术家”在我们的时代更像是乞丐或者是拾荒者。《荒川爆笑团》为我们展现了乞丐和拾荒者和艺术家之间的身份重合。而《东京教父》更是赋予乞丐和拾荒者爱与善良的感人形象。由是，乞丐和艺术家都分别分裂成两个群体。一部分乞丐和艺术家的进化选择是“生产者-密谋者”（因为前面已经提到这两种人的联合和重合所以在此联称），而另一部分的乞丐和艺术家的进化选择则是“波西米亚艺术家”。

没事千万不要去书展进书店，尤其是香港的书展和书店……

黄燦然，《我的灵魂》，诗集，薄薄的，60港元

亨利·希金斯，《真的不用读完一本书》，玩的书，受梁文道勾引买的，100港元

陈冠中，《香港三部曲》，牛津版，好书，硬皮，68港元

陈冠中，《盛世》，牛津版，70港元，受邹文浸诱惑买的，回来才想起来陈冠中自己校对的简体版在网上风传

《恋上书：一本书是怎么做出来的》，小日本的绘本，很有趣，讲一本书怎么排版校对印刷装订等等，107港元

韩丽珠，《风筝家族》，小说集，100港元

韩丽珠，《灰花》，小说集，100港元

西西，《我城》，洪范版，77港元

徐霞，《文学·女性·知识》，徐霞的硕士论文，买回来才听说华师有，想撞墙，60港元

叶辉，《新诗地图私绘本》，香港文学评论精选之一，70港元

萨义德，《论晚期风格》，麦田人文，终于看见中译本了，而且不是有年度最差译本之恶名的三联版，116港元

矢代梓，《二十世纪思想史年表》，学林出版社，31港元，内地也有卖

波德莱尔，《美学珍玩》，上海译文，42港元，内地也有